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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诗三百首讲稿051李白宣州

眉力村

年第期(总第期)

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

◇李白

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;

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。

长风万里送秋雁,对此可以酣高楼。

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。

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览明月。

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销愁愁更愁。

人生在世不称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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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日抄诗

彳亍作品

这首诗有两个题目,另一个是《陪侍御叔华登楼歌》[1]。咱们就以流传最广的这个题目来看: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。宣州是今天的安徽省宣城市。谢朓是南北朝齐那时候的人,他在宣州当太守的时候,建了一座楼,取名北楼。唐朝的时候经后人改建,就把名字改成了谢朓楼来纪念他。谢朓和前面咱们读过的,谢公行处苍苔没,还有,谢公宿处今尚在,这里面的谢公,谢灵运或包括谢安,他们是一家人,就是有时间先后的问题。谢灵运,后人称呼他为“大谢”;这首诗里咱们会读到“小谢”,这个指的就是谢朓。这一次,李白在宣州谢朓楼这里,目的是“饯别校书叔云”。校书是校书郎的简称,工作大概就是校对、管理皇宫内收藏的图书典籍。叔云,叔是叔叔(族叔。同一宗族的,不是父亲的亲弟弟),云是这位叔叔的名字,叫李云。李云他要离开宣州了,李白就在谢朓楼这边设酒摆宴来为他送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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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”。昨日之日,昨日就是昨天;后一个“日”,解释为时光、光阴。昨天还有昨天以前的那些时光,都“弃我去”了,都抛弃我、远离我而去了。时光它一去不复返,“不可留”了。留不住它。下一句,也是这么解。“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”。今日之日,今天这个时刻,“乱我心”,把我的心都弄乱了,我“多烦忧”,我的心里有好多烦闷和忧愁。开头这两句,用字都很简单,都是平常字。意思却是非常多没有讲出来。前面咱们只按字面意思来看,只说是过去的时光留不住了;那在过去的时光里所有曾经拥有过的东西,自然也都留不住了,是不是。至于今天,今天最直接的事情,就是友人要走了。然后因友人要远行而引发出的种种情绪,都令人“多烦忧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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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去,中间部分,一共六句,我认为写的都是李云的事情,这样和题目里的“饯别”就能呼应得上。“长风万里送秋雁,对此可以酣高楼”。这两句里有时间。上一首,读到“风吹柳花满店香”的时候,也提过这个问题。有一些诗,它是不会说,我这首诗写于什么时间,什么地点的。它会用其他意思来代替。比如,风吹柳花满店香,它就用了“柳花”,那咱们就知道,柳花飘的时候,是在春天;这里它用“秋雁”,那李白这一次在宣州谢朓楼送别他的叔叔,就是在秋天。秋天的时候,大雁它要往南飞去过冬。大雁从遥远的北方飞过来的,它们还要飞到更远的南方去,所以说是“长风万里”,长风就是远风。非常远。送,说的是大雁往南飞,风一直跟随着它们,陪伴着它们,这就是“送”,送行,拟人化的。今天,李白在谢朓楼这里也是要送行亲友,此情此景,正是“对此可以酣高楼”,大家在高楼上对着南飞的大雁,开怀畅饮吧。酣高楼,是在高楼上酣。酣,畅饮的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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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”。蓬莱文章指东汉时期的文章。东汉的时候,皇家藏书的地方叫作东观;当时的人把这个东观比作是道家的蓬莱山,藏书非常多,各种书都有;建安骨,说的是汉魏时期的三曹,曹操父子,和以陈琳、王粲等人为代表的七个作家,称为建安七子的,他们这些人的作品里有一种苍劲的、刚健的风格。汉魏之后,到了南北朝。南北朝的文风转向了以玄言、游仙以及宫体诗等等这类题材的,主要的特征就是虚幻的,空洞的,淫靡的,文字很华丽,实际上没说什么内容。在这中间,只有个别作家的作品坚持自己的写作风格,和主流不一样。比如陶渊明。陶诗的最大特点,除了写田园生活这样的主题之外,他的风格是古朴平淡,不在文字上雕琢,写自己的真性情等等。这两方面,不论是主题还是风格,和当时的文学主流很不一样。还有这里的“小谢”。小谢上面说了,就是谢朓。谢朓的诗主要是山水诗,他的风格,就是“清发”。清,是清新;发,是明朗。清新明朗,通俗点讲就是简单明了。这样的风格不要看它简单,咱们得看当时整的一个氛围,大家都写在玄幻的,写求仙,然后用词都很华丽,就单单谢朓他不一样,他用简单明了的词来写,这就显得他的诗很不一样,很清新明朗,对不对。“俱怀逸兴壮思飞,欲上青天览明月”。俱怀,是他们都怀有。他们是谁呢?这里非常关键。大家要是此前了解过李白这首诗的其他解释的话,应该会看到,这里的“他们”说的是李云和李白。但是我不这么理解[2]。我觉得应该顺着前两句,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,是顺着这两句讲下来的。俱怀逸兴壮思飞,说的是,蓬莱文章(代表东汉文学尤其是散文辞赋)、建安骨(三曹和建安七子)、谢朓诗文,他们这三个都是“逸兴壮思飞”。逸兴和壮思同义,指那种超脱不俗的、豪壮刚健的风格。兴是意境,思是情思,总不过是在说他们写作的主题和风格,都是“飞”的。飞就是高。都飞起来了,不就是高嘛。高到什么程度呢?是“欲上青天览明月”。览通揽,摘取的意思。他们这些人都要上天去摘取明月了。这说的是他们对文学的贡献,可以和天上的明月齐辉。李白对这三段文学史的评价这么高,现在咱们看,他非常有眼光,直到现在咱们也是在用这样的评价。东汉散文辞赋、建安文学以及谢朓山水诗,对后世的文学创作都起到了非常大的促进作用。

李白这首诗是送别诗,要送李云的。那么,他在诗中加入的对前代文学的评价,就可以看成是来送给李云的,是在夸赞李云,夸赞他的文章和蓬莱文章、建安骨、小谢的诗一样好。尽管李云的文章什么样的咱们现在不清楚[3],但是这种略嫌夸大的称赞在送别诗中出现并不奇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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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夸赞完之后,又回到了现实中来。现在大家在高楼上饮酒,过不久就要分别了。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销愁愁更愁”,前一句说的还是开头第一句“弃我去者,昨日之日不可留”的意思,时间一去就不复返了。水一直流,你抽刀断水,它也照常东流,不会因你的意志而改变。后一句,就是开头第二句“乱我心者,今日之日多烦忧”的意思,今天咱们要分别了,我的心里有很多的烦闷愁绪,本想借酒把这种愁绪化解掉,没想到喝了酒更加忧愁。销愁,销也写作消。“人生在世不称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”。人生在世,总是会有这么多的不如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,不如从明天开始,把头发散了,然后坐一艘小船去玩吧。古时候的人,尤其是当官的人,平时是要束发戴冠的,很严肃,很拘束;散发,就是把头发散开,不要那么拘束,要自由自在的。去干什么呢?弄扁舟,弄是驾船的意思。这里用了范蠡的典故。范蠡是越王勾践的谋臣,他帮助勾践灭了吴国之后,就驾着小船隐居避世去了。那李白这里就说,人这一生,有太多的不得意事,什么功名,什么富贵,都抵不过时光流逝,不如自由自在的驾着小船去隐居吧。

每日抄诗

拓跋国作品

注释:

[1]詹锳先生主编有《李白全集校注汇释集评》(百花文艺出版社,)。他主张这首诗的题目应为《陪侍御叔华登楼歌》(载《文学评论》,,第二期)。他说,“…过去拙著《李白诗文系年》中曾提此诗题目当以‘一作’(按:即《陪侍御叔华登楼歌》)为是。但千年旧本难以改易,许多选本还是照旧题作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”。

[2]我的这个思路,是受到了孙雍长先生的《李白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解诂》一文的启发后进行了改进和发挥。特此说明。孙雍长先生的这篇论文,刊载于《中国文学研究》年第一期。

[3]如果本诗题目作《陪侍御叔华登楼歌》,那么按照詹锳先生的意见,李华这个人的文章就当得起李白这样的评价。参见:詹锳.李白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应是《陪侍御叔华登楼歌》[J].文学评论,(02):-+.

0917-0920

在协和道

每日抄诗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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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日诗词/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(唐·李白):人生在世不称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。

眉力村

桃花落,清水流;有佳人,伴左右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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